【盾冬】本能(队三,治愈向,一发完)

接队三彩蛋,试接上黑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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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的本能。


1

纽约最近不太太平,不止纽约,该说整个世界近一年多来都不太平。因为我和Tony的“决裂”,不少往日忌惮于复仇者联盟力量的反派都开始蠢蠢欲动。新闻里不间断地播放着各种恶性抢劫、谋杀和公共安全事件,幸好近乎每次Tony、Vision、Natasha和那个皇后区的孩子,Spider man都能顺利地将之化险为夷。

但“近乎”——意味着还有漏网之鱼,一些是因为实在没征兆,而更多的则是因为剩下的复仇者们心有余而力不足,分身乏术。

这时我们就会行动。虽然Sam不止一次地提醒过我,当下作为国家眼中反叛的“超级罪犯”,公开露面有多么不合时宜,可我还是坚持着,尽可能阻止灾难。我没有签订协议,自丢弃盾牌起也许也不再是“美国队长”,但我不会为此放弃保护民众。

所以日子总体来说,其实一如往昔。排除周围的队友少了、行动要力争高效低调、尽量不造成损失和任务尾端通常会演变为特种队追击我们外,没什么大不同。

然而我的心境却全然改变,其中最神奇的一样是——安宁。内战之后,我反而找到了消失在七十六年前的弥足珍贵的平静,这让我在已逐渐减少的噩梦中好受了许多,也令我在凶险的战斗里受益无穷。


“Cap,虽然我们已经合作那么多次了,但我还是不得不说,你今天真是帅爆了!”飞机俯冲过瓦坎达标志性的瀑布时,Lang兴高采烈地叫了起来,以示飞行途中短暂的任务交接汇报正式告终。

我微笑着挑挑眉,不说话。

“毫无疑问Cap可以在狠踢敌人屁股的同时玩个二十一点。”Sam坐在驾驶座里调侃道,“我的意思是,如果他会的话。”

“哇哦,”这话就是小瞧我了,“你觉得我不会吗?”

“军营里最普遍的娱乐项目就是打牌和讲荤段子,考虑到队长在某些方面的’正直’,”他举起手,表示投降,机翼还未卸下,随着手臂动作展开了一些,“是我的错。你肯定也是个玩二十一点的好手。”

大家都笑了起来。我无奈地摇摇头,杵住座椅顶部的软垫。

“但是那很危险,”Wanda抱着手臂,被黑色眼线圈住的双眼升腾出几丝微不可察(我注意到了)的绯红,“如果有一点偏差,被爆头的就不是敌人而是Clint了。”

“这事说明一杆入洞不再是Clint的专利。”Sam揶揄道,与站在过道中间的Clint对视一眼。

“准头的持续时间我认为还有待查证,”Clint立马会意,故作严肃地说,“但我不会请Cap去打高尔夫的,想都别想。”

然后笑声再次占据了机舱。


停机坪很快映入眼帘,Sam熟练地操作着,将战机稳稳停到地面上。我们站在舱门前,在震动和轰隆声中等待它打开。

英雄们一个接一个,鱼贯而出。我照例站在队伍最末,临下机时回身去望从驾驶座里起身的Sam。他大步流星地走上来,拍了拍我的肩头。

“老实说你今天也吓到我了。”他说,一反刚才的插科打诨,语气很是认真,“不是说不相信你能一个人干掉那七个家伙,也不是说不相信你的……嘿,伙计,那时我们可都不在,Wanda说的对,万一有人从背后偷袭,咻——鹰眼就成死鹰了,上帝保佑他,而且搞不好你也会受伤。”

我沉默着,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就那么放心你的后面?”良久,他半是开玩笑地发问道,同时轻轻推着我,跳下飞机。

这是个状似难以回答的诘问,可答案却立刻浮现在了我的脑海里,占据了我的语言中枢,以至于我下意识地脱口而出,“Bu……”

我瞬间闭上嘴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最终只吐露出一个短暂的爆破音,马上就被糅进呼啸的风中,消散不见。Sam显然没听清,神情疑惑地冲我“啊”了一声。

“对不起,”鞋底踩到一块不小的石子,有些硌脚,“我习惯了。”

Sam表情更迷茫了。我尽量用轻松的语调说:“七十多年前,总有个优秀的狙击手为我照看身后。”


2

简单的淋浴后,我夹着一卷稍早时由瓦坎达宫廷护卫送来的最新《纽约时报》,踱步到了位于基地西南角的厨房。除了正出神地盯着浮在料理台上的苹果的Wanda,其他人都不在。

我轻轻咳嗽一声,苹果在半空小幅度地下坠,又稳稳地飘起来。

“饿了吗?”我走近,捋起袖子。

“还好。”她浅浅地笑着,朝我展示了一下攥在手心,咬了两口的黑布林。

“哪儿来的?”我忍不住追问。

“Clint给的。”她往旁边挪了挪,给我让出位置。

“我猜一定是去基地外头那块试验圃偷摘的。”我推测道,将锅碗瓢盆从橱柜里取出,一字排开在岛台边缘。

她又咬一口,眉毛紧紧皱起,“酸倒牙了。”

我哈哈笑出声,放下砧板,蔬果都提前洗净了,免去不少功夫,“难吃就丢掉吧。”

果子应声被抛进角落的垃圾篓里。紧接着,报纸被展开、抖平的窸窣声响了起来。我向后瞥了眼,系上围裙,开始切菜。

剁碎最后小半把西芹时,Wanda突然开口:“这版的照片,你看过吗?”

她指的是我们的通缉令,特意设置在各家知名报纸头版的边栏,极为醒目。“还没有。”我奇道,不过手上的动作没停,“有什么不同吗?”一般情况下,使用的都是索科维亚事件后,在新的复仇者训练营统一拍摄的那组,用于信息录入的单人照。

“不是我们的。”她的声音较以往显得很局促,“是Winter……James的……”

我怔了怔,锋利的刀口顿时擦过并在一起的三个指关节,割破浅薄的表皮,斜斜切入肉里,令鲜血汩汩往外冒。

我甩下菜刀,半是抢夺地接过已递到跟前的报纸。

印刻在史密森尼博物馆美国事迹展览,巴恩斯中士生平榜上的那张,象征军人坚毅、赤忱的照片,取代了属于九头蛇的冷冰冰的“冬日战士”。

一瞬间,三百种怒吼和叱责涌上喉尖,再在血滴答落到地上时,被艰难地吞回肚里。Wanda倒抽一口冷气,慌忙地去找医疗箱。

我紧紧捏着报纸边缘,不断深呼吸,生怕自己忍不住将之捏成一团,狠狠踩在脚下,或撕成碎片。


多么讽刺。

他死去时,被当作国家的英雄,可当他是活生生的人,国家却又把他看作冷血的杀手。那个善良的、总是俏皮地勾着嘴角的Barnes在半个多世纪后,竟只是“邪恶”的代名词,只意味着“罪该万死”。


等Wanda回来时,我勉强调整好了情绪。皱巴巴的报纸敷衍地折叠着,如同烫手山芋,被她干净利落地用魔力送去了某个看不见的边角。

我在水槽里冲洗血痕,尴尬一笑,“你看,每次一提到他的名字,我都会犯相同的错误。”

她微微偏着头,眼里写满关怀和歉意。

于是我说:“是我的错。”然后露出美国队长式的招牌笑容,“以后可以不用买《纽约时报》了,节省下来的钱大概还是够买几个甜点的黑布林的。”

她遂我愿地噗嗤一笑,尾音消散后,停顿了数秒,“Barnes是好人。”

我擦干水,点点头,缓慢地喷出鼻息,“其实报纸、政客,或者全世界怎么想都无所谓。他们无权决定我们是谁,Bucky是谁。”

“Bucky已经做出了现今最好的决定,我们的战斗也不会停歇。”

这不会仅是一个无用的自我安慰,真相总会大白。


后来我没做成Lang在作战中无意识提起的鲔鱼通心粉,由于Wanda坚持不让我继续掌厨(即使四倍血清的作用下那伤口几乎不值一提),晚餐草草以Clint的“特制”煎蛋和挂面收尾——虽然Sam还没坐下来就嚷着要换餐,但于我而言,如果忽略蛋煎成了双面,也还算可口。

收拾完厨房,大部分人都默契地转移去了公共休息室,玩飞镖、看电视、闲聊。我端着咖啡,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往相反的方向——基地的另一半走去。

Bucky选择再次冰冻后不久,T’Challa就慷慨地将原本仅占地五百平方米的小型医疗中心,扩展为了近一公顷的特别行动基地,一半用于研究Bucky的脑部装置,一半借予我们日常居住和训练。原本我坚持谢绝他的好意,只要求几间普通的民房暂避风头就好,可将Sam他们从监狱救出,带到瓦坎头后,却发现崭新的基地已赫然建成。T’Challa理直气壮地说,“免得你为了看他来回跑”,Sam在一旁把口哨吹得极响,我却在心底将他划进忠生挚友的范畴。

于是我们在这里暂时住下。

于是自那以后的大多数夜晚,我都在与Bucky相距尚不足三百米的地方入眠。


3

日历很快翻到十一月。纽约已接连下了几场大雪,一条条因积雪临时关闭的公路、铁路名于晨间新闻时段,悄无声息地从底下的字幕滚过,纵使相隔一片汪洋,那寒意似乎都触手可及。但我们在瓦卡达,所以Sam还可以穿着吊带运动衫和我慢跑,还可以气喘吁吁地灌下整瓶冰水。

“你得改掉这个习惯。”我由衷道,“那很容易引发肌肉抽筋和胃痛。”

“我知道,爽快难以抵挡嘛。”他捏瘪空瓶,咂嘴,“兄弟,有人和你说过你最近越来越像老妈子了吗?”

我不满地挑高眉毛,他又接连举出几个例子,好让我坐实这个不怎么“动听”的名头,“你要求Wanda把奶昔换成生姜水,让Tictac打消饭后来一杯的念头,还不许Clint玩飞刀。”

“生姜水有利于缓解Wanda的偏头痛和神经衰弱,酒少喝总没坏处,是不许在室内玩飞刀。”我辩解道,“而且前两样都只是个人建议,不是硬性要求。”

他沉默几秒,咕哝道:“那不影响你像我奶奶的事实。”

“很荣幸像你奶奶,”我哭笑不得,“那你还要奶奶牌蓝莓派吗?”

“真不敢相信你居然拿它来威胁我,早知道三年前就不该给你和Natasha做早餐!”他痛彻心扉地控诉道。

此时多说无益,我捂着耳朵,迅速拉开烤箱,酥皮烤制后诱人的香味夹着蓝莓的果香立时扑鼻而来,成功堵住了Sam的嘴巴。我看着他迫不及待地向烤架伸出手,将将触到银色的锡壳就被烫得爆出一句粗口,却仍咬紧牙关掏出香喷喷的派,狼吞虎咽起来。

我恍惚了一下。多么熟悉的一幕——那些泛黄的布鲁克林的旧时光里,Bucky也会在我家那台破烂的老烤箱前,一边撮舌一边夸赞Rogers家祖传的好手艺,完全忘了那派是他带来的,我只是负责拿捏火候,将它们烤出漂亮的金色。

火速解决完自己的那份,Sam朝我搓搓手,讨好的笑容快要咧到眼角,“真是棒极了!老实说我一个就足够了,但我觉得Tictac可能吃不下了。你不知道,早上我从他房间路过时,发现他开了两包特大号的Kettle的薯片,老天他昨天任务的时候居然还能偷跑去买薯片……”

“说重点。”我木然道,心却不由自主地变得更柔软——这也很熟悉。

“让我把他的吃……”他讪讪地回答,中途却卡了壳,眼睛轱辘地一转,脸色随之古怪起来,“我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你笑得……又来!我要去找我的墨镜了。”


最终Sam还是如愿吃掉了额外的两个蓝莓派,我听他絮絮叨叨地念着瓦坎达新研发的一批振金制武器,像往常一样,嘱咐AL从曲库里调出几首Frank Sinatra的曲子,洗干净手,准备为还赖在床上的Wanda他们煮咖啡。

忽然,三声清脆的电子音叮叮地响起来,白色的亮光凝聚在天花板上,缓缓往下凭空拉出了道通讯墙。我抬起头,T’Challa的脸显现在左边的方形窗口里,右边则对准了一个街角,画质略微模糊不清,应该是某地的监控摄像头。

我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早安,陛下。”

Sam坐在高脚椅上,欢快地跟着喊:“许久不见,大猫。”

这游戏玩了快两年,也唯独他还能乐此不疲。我努力抑下给他白眼的冲动,不动声色地问:“有什么事吗?”

左边的镜头拉近了一些,这时我才发现,T’Challa的内眼眦前有一道极淡的抓痕,大约四英寸。没有那身黑色振金战服的包裹,日理万机的疲倦很容易就能被人看出来。

“哇哦,你是和哪儿家的小猫打架了吗?”

“长话短说,”他开口道,连声音都透着浓浓的倦意,“队长,我有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两者都关乎于James。”

心脏咯噔一下,我下意识地往Bucky所处的那个方向望去,沉声道:“先说坏消息吧。”

“联合国新建的特勤小组,或者说专门针对你们这些逃逸英雄的特战队,已经大致定位了你们的位置。”

我松了一口气,“知道我们在瓦坎达了?”

他耸耸肩,面上闪过丝讥笑,“还没有,目前只确定你们在非洲。”

“他们会很快找上门来,我们得转移……”

他举起手,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右边的镜头下,一个穿着驼色三件套的绅士停下了步伐,四处张望,像在找什么人,“不说你们根本用不着转移,现在就算你们想走也走不了。我和教授明天就启程从英国赶回来,九头蛇的那块装置有办法摘下来了。”


4

由于一场突发的毒气泄漏事故,真正和T’Challa以及那位特地被请来的教授见上面时,已近黄昏。我们约在Bucky所在的那间房间隔壁的会议室里,简单地自我介绍后就直奔主题,讨论现阶段的研究成果和治疗方案。

Bucky大脑的全息3D投影静静地浮在圆桌中间,我着迷地看着上面的凹陷、凸起、神经纤维构成的皮质和交错的毛细血管,手指情不自禁地在膝盖上握出笔状,再快速收回上衣口袋。

离我最近的Clint注意到了我的小动作,玩味一笑后没有点破。

穿着白色外褂的教授将我们扫视一圈,目光长久地停在我的脸上,在气氛因过于静谧而迈向尴尬的边缘时,讲解起那块被九头蛇植入的控制装置。

我集中了四倍的注意力去听他的每一个词,试图理解他的每一句话。可能是我的表情太过于凝重,还带着点迷茫,T’Challa自发地在一些过于艰涩难懂的学术词汇后,补充上了通俗的解释。

一轮分析后的结论是,如果使用新的手术方案,不留任何后遗症地取下装置的几率将会大于百分之六十五。而这个数字在过去的半年内,一直在百分之三十到百分之四十之间打转。

我竭力表现得不那么惊喜,“还有可能再提高点吗?”我希望Bucky醒来后的余生,不会再受到九头蛇带来的任何伤害。

“理论上可行,但具体的得等模拟手术的结果出来后才能谈。”教授说。

“手术定在什么时候?”沉默许久的Sam代替我问道。

“后天,后天早上八点。”说话的是T’Challa雇佣的一位研究人员,“模拟手术,还不是临床试验,你们不用紧张。”

“这就是你不懂了,女士,”Sam笑起来,“任何涉及Bucky的事,他都不可能不紧张。”


Sam说的没错,任何涉及Bucky的事,我都不可能不紧张。所以模拟手术日,他们让我待在基地,不必参加新的行动时,我没有推辞。当然也不全因为Bucky,我一直想让Sam尝试领队,以便未来的某天他能娴熟地带领Wanda他们,回归属于他们的位置——即使是非常不负责任的想法,我依旧愿意和恢复记忆、摆脱九头蛇控制的Bucky隐形埋名,以全新的身份度过不为人知的余生。

我候在手术室配套的观察室里,隔着一道玻璃,看严正以待的研究人员再度清点、调试一遍器械后,围向了躺着“Bucky”的病床。瓦坎达的医疗技术已领先世界水平数十甚至数百余年,虚拟成像和实时拷贝技术令开颅这样精细度要求极高的手术也能提前模拟,降低临床风险。

酸涩突如其来地翻上胸膛,窜过鼻腔,若我们不在瓦坎达,我又该怎么救我的Bucky?


手术进行了整整四个小时。最后,一块小如芯片的黑色方形装置被镊子小心翼翼地夹出,咔嗒一声落在不锈钢托盘上。屋里的所有人都鼓着掌,欢呼起来——模拟手术成功了,那块以一种极其刁钻的方式卡在Bucky的大脑里、标志着杀戮的装置终究被取了出来。

我收紧揣在裤兜里的拳头,有种如释重负的畅快感和流泪的冲动。T’Challa站在我身侧,我转过身,真挚道:“谢谢。”

“Barnes是个受害者,能帮上他,我的心里也会好受一点。”他郑重地说。我点头,再次以微笑表达谢意。他抖抖手里装订成册的研究资料,眼神里蕴含着点戏谑,“虽然模拟手术完成了,但临床手术还没确定开始,截断口令的根源治疗法也没能……队长……Steve,你还有得等。”

我等了七十多年了。我能再等一百年、一千年,只要血清还容许我活着,Bucky还活着,我就愿意等我的James Buchanan Barnes重新睁开他灰绿色的眼,时间从来就不足以成为我们两人间的窒碍。

喜悦之后,人们又忙起了手里的活,手术全程的数据很快被AL传输进终端。观察室的门被人急急叩三下,我回过头,以为是刚从手术室离开的教授。

“Steve,你得过来!Sharon给我们打电话了!”Wanda大吼道。


5.

Sharon用的是我们寄给Tony的那部手机,可见事态的严重和紧急。但目前最坏的情况也不过是特战小组已经完全掌握了我们的坐标,且正在预备一场潜袭,以求在不暴露私自入侵一个国家领土、落人口实的条件下,将我们抓捕归案。

事实的确如此。Sharon给我们提供了特战队成员的个人信息和火力装备后就急匆匆挂了电话。所有人都沉默着,等待谁先说点什么。

“他们没那么容易进来,”一道跟来的国王开了头枪,“我现在就下令提高边境和领空的警戒等级,再召集皇室护卫军防守基地。”

“必须转移。”Sam否决了他的安排,“特战小队只是先遣人员而已,这次失败了他们很快会通过别的方法来逼你交人。武力进攻不算什么,最怕搞政治那套。”

“瓦坎达想要谋求外界的友谊,他们完全可以利用这点。”Clint抱着手,食指成环扣住下巴,“平日外交施压就是白费功夫,但特殊时期。瓦坎达不能为了我们真的和他们彻底翻脸。”

“Ross没有那个耐性。”T’Challa揿下一处开关,拿起方盒弹出的激光笔,对窗外点射三次,“他宁愿用军队压平瓦坎达,也不会选择可以拖个十多年的外交。问题是,他有那个本事吗?”

我想了想,问:“不解冻转移Bucky的可能性有多大?”

“几乎为零,使Bucky保持目前深度睡眠状态的冷冻仓能耗极大,就算我们使用外接电频也撑不过两小时。”

“两小时足够我们去法国或者德国了。”

“然后呢?James的模拟手术刚成功,治疗正进行到关键阶段,转移之后你们又要怎么办?”

“那我们就先去邻国,事情告一段落后再找机会偷潜回来。”

“逃跑过第一次,就会有下一次,我们不能永远都在逃。”Wanda按着太阳穴说,眉头蹙在一起。

我垂下眼,内心有了答案,“我们不走。”

Sam惊讶地看着我,无声地询问我是否确定。我露出一个复杂的眼神,微微颔首,“瓦坎达没有为我们提供庇护,是我们强行闯入这里,占据基地数天,瓦坎达国王出于人道主义精神没有武力夺取,与我们僵持不下,被迫封锁基地。”

说完后,我面向T’Challa,深吸一口气,请求道:“给Bucky进行临床手术吧。”


Bucky的临床手术进行得兵荒马乱。 医生护士和研究人员在刺耳的警铃的陪衬下涌进Bucky的房间,注入麻醉剂、打开实验舱、火速转移……“手术进行中”几个大字随后高高亮起。但我没有再守在手术室外。

大致协商后,Clint和Lang一组随T’Challa的贴身女保镖前去通往基地的必经悬索桥,我和Sam则分别带队堵住了贯穿基地的东西两个入口,手术室交由Wanda与不方便露面的T’Challa守卫。二十四点一刻,瓦坎达夜空里星星点点的碎光伴着月色,温柔又不容抵抗地投向陆地,印进我们眼底。

新的盾牌还未制好,我握着一把勃朗宁,目视脱掉了统一军服的护卫军,从抹去瓦坎达国徽的直升飞机上依次跳下,把基地严严实实地包围了起来。

联络器里传来一阵微弱的电流,“队长,我们到了。”是Lang。

“六组护卫军也已经到位。”T’Challa沉着嗓子说。

“我看见了,注意天台。”

“你该让我上去。”Sam提议道。

“不,你留在原地,我上去。”T’Challa平静道,猫科动物利爪挠过墙面的声音随即响起。

没有人再说话,周围霎时重归死寂。我笔直地站在厚重的铁门前,屏息等待,却没来由地感到很轻松,仔细想想,大抵是因为从一开始我就坚信,特战队此行注定无功折返。


等到凌晨三点时,基地仍处于我们的层层保卫之下,四周静得没有丝毫声响。五分钟后,Wanda蓦地连上了我的私人通讯线,东西取出来了,预备缝合,Bucky很好,一切正常,手术基本可以算成功了。

我阖上眼睛,一下又一下吐出绵长的气息,突然想道,一九四三年深冬,威克洛的一座山崖下,我在临时搭建好的医疗帐篷里被医生连夜取出腹腔里的六发子弹时,Bucky是怎样的心情。


6.

 在超级英雄方面,Ross一直雷厉风行,而出人意料的是,直到天亮,我们也没等来特战队的进攻。白日显然不是潜袭的好时机,但谨慎起见,我们还是采取了轮班制,驻守之余轮流休息,恢复精力。夜幕降临,所有人又一次凝神静待,可月亮落下太阳升起,依旧没有什么风吹草动。

我们等了三天。三天后我们尝试联系Sharon或Tony,都没有成功。漫长的回铃音后面,跟的永远只是无人应答。

Lang主动要求返美探取情报,大家都心知肚明,此行除了情报外也为了他的女儿Cassie。我原以为Clint也会跟去,毕竟与妻女分别快两年,想念是自然,就算不能相见好歹也能远远看一眼。但他说,Lang去就行,队长,说不定Ross就是故意想让我们疑心,调虎离山呢。

我哑口无言,只好说,Clint,谢谢。

他不以为然地笑笑,回,这套对我们来说有点多余了吧。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


十二月的第一个周日,我们收到了Lang回国后传来的第一份情报——Tony、Vision都在复仇者基地,Natasha不知所踪但几天前有人在布莱顿海滩街看见过她,应该是在执行什么秘密任务;Sharon连续缺席了Carter家族两个月的聚会,家里门窗紧锁,没有强行入侵的痕迹,床上有几个空衣架,应该是自己离开的。

接下来的几天又收到了第二份、第三份,大致是Tony完全不清楚Sharon给我们警告一事,手机锁在保险柜里,没有其他人的指纹,Ross给他们下了不少和军方有关的任务,双方有些针锋相对以及布鲁克林出现了四个特战队成员的身影。总之,警报暂时解除。

生活重回之前的轨迹——晨跑、做饭、训练、倾听Bucky的治疗进展,一切按部就班,出任务的时间倒少了大半——随着气温的降低,犯罪率也一路下跌,待到圣诞节总算跌至零点。

因此我们得以享用了一顿难得的大餐。晚饭后,Sam拉上Clint,放开肚皮在客厅喝酒。Wanda坐在沙发上,盖着羊毛毯,观看T’Challa在皇宫晚宴的新年贺词。

我悄无声息地退离房间,去卧室取了早已备好的礼盒,走向堆满文件的观察室。门嘎吱打开,屋里只有捧着杯热茶的教授和一名年轻的护士。

我说:“圣诞快乐,教授。这是我给您的礼物,希望您收下。”

他眯起眼睛朝我手里望了望,一招手,接过盒子,“是书?”

我微笑道:“是书。大多数研究人员都同家人过圣诞去了,您为了Bucky回不了家,对不起。”

他抬起头看我一眼,缓慢地说:“不用内疚,明年我就可以回去了。”

霎时,嗡鸣声在我耳中炸开,接着转化为尖厉的笛音,眩晕感铺天盖地袭来,眨眼间就挖空了人的思维。我瞪大眼,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

“说吧,你想听什么?”他感慨道,语句里混着极短的叹息。

喉咙被哽住了。半晌,才发出一句含糊的气音:“对不起……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少装蒜,”他把盒盖掀开,捧出盒底的书本,“你不是为了Barnes来的吗?想知道什么,最新的脑部CT、药剂配方,还是心率?”

颤抖自指尖扩散至全身,我徒劳地张开嘴,发不出一言,只得猛地摇头。

几分钟后,我用指甲掐着掌心,勉强组织好问句:“您说明年就能回去……”

他打断我,讶异道:“陛下没告诉过你吗?我们今天早上想到了一种办法,大体是从梦着手,针对那几个关键词,反向干扰……可行性非常大。不过人类现阶段对梦了解程度还不够深,陛下明天会再去请几位在这方面有建树的学者。”

“他还没告诉我,”我喃喃道,牙齿打着缠狠狠咬了舌头,“我完全不知道。”

他思量了一会儿,愉快道:“可能是想给你个惊喜吧?”

我用力地点点头,粗重地呼吸着,不再说什么。语言在这种时候反而多余,若非要说的话,应该也是些没有实际意义、冲口而出的叫喊、欢呼。

不久之后,Bucky就能彻底摆脱九头蛇,这好得超出我的想象,胜过我的祈祷,以至于让我不由得害怕。我断断续续度过的九十多年里,从未如此幸运。


7.

突破了关键口,治疗终于绕开了死胡同,彼时的难题一一迎刃而解。Bucky在沉睡中陆续接受了几次治疗,效果都十分显著,颇为振奋人心。

Sam打趣道,我该搬张行军床,直接守在舱门边,以防那天Bucky被治好了,醒过来不能及时看见我。

我笑着跳上战机,没有反驳,带领他们进行下一个任务。

日子变得有些难熬。每一天我都会想象Bucky睁开眼时会是什么表情,会说什么话。夜深人静,对着镜子洗漱时,我会条件反射般练习起神态,在心底默念到时的爱语和问候;上床入睡时,我会想象Bucky醒来后我们要做些什么——去哪儿里旅行,去探望哪儿些人……一想就是数小时,不知不觉天便泛了亮。

二月初,Bucky的最终治疗定下了日期——十天之后,二月十六号。也就是说,我们还赶得上Bucky的生日,赶得上布鲁克林植物园一年一度的樱花季。

激动慢慢褪去,沉淀下来的是安宁。内战之后,我反而找到了消失在七十六年前的弥足珍贵的平静,这平静的来源我再清楚不过,Bucky,只能是Bucky。


治疗日当天,我站在那堵玻璃后,双臂交叠至于胸前,一动不动。Wanda和Clint围在堆满文件的方桌边,听护士交代琐事,他们知道我是听不进去的了。

八点,教授朝我们打出一个手势,意思是治疗正式开始。我深深吸一口气,点头。

突然,走廊外响起了咚咚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匆忙跑来,我们一齐回头,发现是Sam。

“Tony来电话了!布加勒斯特奥托佩尼机场发现了二十一吨的TNT炸药,Ross禁止他们行动!”

椅子在忙乱中被撞倒,一片倒抽气,Clint吼道:“不能去,是诈!”

“不。”Sam擦掉额上的冷汗,打开了电视,“炸药确有其事,机场被死守住了。罗马尼亚当局派出的军队无法突围,民众也没疏散出来,他们只给我们一个小时……明知是诈,我们也不得不去……二十一吨TNT,队长,你知道那是什么。”

心头一阵绞痛。我苦笑起来,算是明白了Ross的技俩——截取Tony与我们的通讯通道,冒充Sharon,给我们传播特战队偷袭的错误信息,趁T’Challa调来护卫军插入己方队员,掌握Bucky的治疗进展,引走Lang后又在Bucky最终治疗日,用半个布加勒斯特相要挟,引走我们一半的人,让我们分散后分点围袭。

他知道我们不会至普通群众于不顾,也知道我不会至Bucky不顾。

“你们去机场。”我说。

“我和你留在这儿。”Clint道。


真正的突袭来得迅猛至极。不等T’Challa赶来支援,藏在警报解除时,他留下的那三分之一的护卫军里的队员已展开了进攻。我和Clint并肩立在治疗室外,射出一箭接一箭,一枪接一枪。

弹药耗尽后,变为了肉搏战。混乱间,失去了盾牌的保护,我的右膝和左肩各中一枪。与此对应的是地板上愈来愈多的尸体和溢出的血迹。我下意识地挥拳、出掌。瓦坎达干燥的空气为这血腥黏稠起来,催人作呕。

Clint抓住一个人的头发,被另一人绊倒的同时将他往地上狠狠一砸,头骨喀嚓碎裂开,白色的脑浆羼在浓黑的血里顺着鼻孔往外流。

我挣开桎梏,一手击飞面前的枪口,一手朝他伸去。反手抓过一柄柯尔特,未触及他时,定在了原地。

动作之间,Clint被人顶住了太阳穴,挟持到身前。七个特战队员围成一个半圆,和我对峙。

“放下武器,队长,不然我就一枪崩了他。”还是那句老掉牙的话。

“Ross给你们下的令是活捉。”我平静地摇头,手枪收回裤缝边。

“反抗则杀,你知道他想要的也只有血清。”

“撑住,我们到楼下了。”T’Challa独特的嗓音响起。

我作势假意丢下枪,像前一次一样,落地的一刻飞身踢起地上的匕首,正中那人的额心。Clint将两个欲扑来的队员过肩摔下,抬起头时嘶吼道:“小心!”

灼热的风袭至脑后,我闪身,回头,一具尸体软趴趴地倒下,露出后面的人。一杆狙击枪,仍是那件白背心,栗色的头发垂在颊边。

他说:“Hey,Jerk。”



————————————

终于写完了。从构思到最后一字,用了快十天,写完后很激动,觉得真的看见Bucky扛着枪,救了队长。

队三首映后,朋友圈一片哭嚎,彩蛋太虐,我却激动万分,觉得这再好不过。盾冬是一对超越友情、爱情、亲情的CP,于他们而言,相伴是发自灵魂的,是源于本能的。文中没有写队长和Bucky的见面,没有写他去探望Bucky的场景,只写队长的生活,但他的作战、生活、心情,方方面面都有着Bucky的身影。

Bucky于Steve而言,是本能。

Bucky让Steve本能地信任、本能地保护、本能地爱。

Steve遇到危险时,Bucky也本能地醒来。

他们是对方永远的本能。

2016-05-17stucky盾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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